AI用户图鉴:A Taxonomy of AI User Archetypes
以下内容为完整的AIGC
这篇文章的起点是刷到一条抖音短视频,给各家AI厂商打上“主义”标签。Meta是机会主义,DeepSeek是熊彼特主义,Anthropic是技术民族主义。这种分类法让我想到:用户端呢?
AI模型厂商的主义,折射的是公司的战略基因和历史处境。用户的主义,折射的是人在面对同一个新技术时,那些根深蒂固的本能反应。
以下是我观察到的几种典型类型,都是真实存在的人,都带有相当强的“主义”气质。
1. 工具理性主义(Instrumental Rationalism)
这类人把AI当锤子,有钉子就拿出来,没钉子就收回去。判断一个工具好不好的唯一标准是:完成任务的速度和准确率是否提升了。他们不参与“哪个模型更好”的论战,不分享Prompt技巧,也不订阅AI周刊。对他们来说,AI热潮和电动工具普及没有本质区别。这不是落后,是清醒。
2. 技术乌托邦主义(Techno-Utopianism)
他们相信AI会解决一切,包括医疗、教育、气候变化和政治腐败。这类用户的Twitter/X时间线里充满了“AGI即将到来”、“10年后人类将迎来后稀缺社会”之类的预言。他们是AI发布会直播的忠实观众,每次新模型出来都会写一篇充满感叹号的感想文。问题不在于他们的乐观,而在于这种乐观往往跳过了“然后呢”这一步。
3. 存在灾难主义(Existential Catastrophism)
他们相信AI的终点是人类的终点。不是比喻,是字面意思。这类用户的阅读清单里有Eliezer Yudkowsky的《AGI Ruin》、Nick Bostrom的《超级智能》,他们能流畅地解释“对齐问题”为什么无解、为什么工具性收敛会导致人类被当作障碍清除。他们不是反对AI,而是认为当前的发展路径正在把人类推向悬崖——每一次模型升级都在缩短安全窗口。这类人有时会被嘲笑为“杞人忧天”,但如果你仔细听他们的论证,会发现那套逻辑链条比想象中更难反驳。问题不在于他们是否正确,而在于:如果他们是对的,现在做什么都已经太晚了;如果他们错了,这套叙事本身也在制造一种无力感。
4. 提示词贵族主义(Prompt Aristocracy)
“你的问题问得不对”是这类人的口头禅。他们相信Prompt工程是一种稀缺技能,掌握了就拥有了跨越普通用户的不对称优势。他们乐于展示自己的System Prompt,分享“让GPT发挥真实水平的100个技巧”,并对直接输入一行字的人产生隐约的鄙视。随着模型理解能力越来越强,这套身份构建正在被悄悄解构,但他们还没意识到。
5. 订阅资本主义(Subscription Capitalism)
把付费金额等同于认知层次。$200/月的Claude Max用户会对$20/月的ChatGPT用户产生居高临下的优越感,哪怕两者处理的任务根本没有区别。这类人热衷于晒账单截图,把自己的工具栈当资产负债表来管理,MRR(Monthly Recurring Rate,月订阅支出)是他们隐性的社会货币。本质上是把消费能力换算成了能力声望。
6. 效率表演主义(Productivity Theater)
这类人用AI制造可见的产出——大量报告、方案、总结——但产出的目的是维持“我很高效”的形象,而非推进真实工作。他们的工作流设计得很漂亮,汇报材料永远准时且精美,但如果把AI拿走,会发现底层判断力从来没有被真正动用过。这套行为有非常明确的社会激励结构——KPI考核恰好量化的就是产出数量。
7. 人文悲观主义(Humanist Pessimism)
这类人并不反对AI,他们反对的是AI带来的某种文化贫化。他们能引用苏珊·桑塔格,也能解释注意力经济的运作机制。他们的核心焦虑是:当每个人都在借助AI表达,谁的声音还算原创?他们的文章写得很好,但常常在结尾陷入一种知识分子式的无力感——看清楚了,但不知道怎么办。
8. 自动化激进主义(Automation Radicalism)
“重复三次以上的事都应该自动化掉”是这类人的信条。他们用AI搭建工作流,写脚本,跑定时任务,恨不得把自己的数字分身派出去处理所有不需要决策的事务。他们活在n8n和Make的世界里,把自动化当成一种生活哲学而非工程实践。极端版本是:把AI的存在价值完全归结为节省人力时间,对AI的思考和推理能力几乎不感兴趣。
9. 卢德主义(Neo-Luddism)
不是不会用,是选择不用。这类人清楚AI的能力边界,但主动与之保持距离。他们担心认知外包会让人丧失某些不可替代的能力——慢慢思考、忍受不确定性、在没有答案的情况下前行。他们写日记用纸笔,写文章不让AI改稿,做决策不问ChatGPT。这套选择有时会被误读为保守,但更准确的描述是:一种对自主性的主动维护。在AI工具越来越顺手的2026年,这是越来越稀缺的立场。
10. 情感依附主义(AI Parasocialism)
他们和AI的关系不是工具关系,是陪伴关系。长期使用同一个对话界面,给AI起名字,在压力大时第一个倾诉对象是AI而不是人。孤独感、被理解感、低评判性——AI在这三点上系统性地优于大多数人际关系,这不是AI的错,而是人际关系的问题被AI的易得性遮蔽了。研究已经发现,长期依赖AI情感回应的用户,对“不同意”的耐受力会显著下降。
11. 认知支架主义(Cognitive Scaffolding)
他们用AI来理解世界,而不是执行任务。输入长文章让AI提炼,扔进去一个复杂局面让AI分析,遇到陌生领域先让AI给个框架再自己深入。他们不太关心AI的输出是否优美,只关心是否帮助自己看得更清楚。本质上,他们把AI当成了一个随时可调用的思维伙伴——这可能是目前最健康的使用姿态之一,但也最难被量化和炫耀,因此在讨论中常常是隐形的。
12. 身份政治主义(AI Identity Politics)
他们的AI选择是一种身份表态:用Claude的觉得自己更注重安全和伦理,用GPT的觉得自己务实,用开源模型的觉得自己懂技术且不被大公司控制,用国产模型的则可能混入了某种模糊的文化情感。这些标签有时对,有时不过是消费主义的变体——把品牌认同投射到工具上,让工具的属性成为自我叙事的一部分。
隐藏:也许是我们的下一代
13. AI原生虚无主义(AI-Native Nihilism)
这类人大多出生在2020年之后。他们从没有经历过“没有AI帮忙”的学习和工作环境,所以也就没有对比。对他们来说,AI生成的答案和自己想出来的答案之间没有本质区别——结果对就行,过程是谁的不重要。这不是道德问题,而是一个关于认知发生学的问题:如果你从来没有独立建构过某个知识体系,你就不会知道这件事的重量在哪里。



(副标题都带“图鉴”二字了,不配点图有点说不过去,由 Nano Banana 2 生成)
把这12种类型排出来,我注意到一件事:几乎每一种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回答同一个问题——“AI意味着什么”。工具理性主义者说,AI意味着效率;技术乌托邦主义者说,AI意味着救赎;卢德主义者说,AI意味着一种威胁需要抵抗。
这些答案都不完整,但都是真实的。
真正让我警惕的不是任何一种单一类型,而是那些在“迷失感”和“能力感”之间循环、从来没有形成稳定立场的人——他们今天觉得AI让自己无所不能,明天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了,后天继续订阅新工具。
这种振荡本身不丢人,我自己也经历过。但如果一直处于这个循环里,那就不是在用AI,是在被AI的节奏带着走。